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坪石:引吭待高歌的“广东北大门

广州同志会所

  87岁的老人王桂荣是坪石镇最年长的老人之一。她1926年生于一大户人家,从小熟读《三字经》、《女儿书》,十来岁结婚后即随夫家迁至老坪石。老人家目睹了老坪石最后的荣光:“以前这里叫‘小广州’,打仗时中山大学、培正中学都迁到了这里,人又多又热闹。”如今王桂荣和女儿在老坪石街道上开一间小卖部,往日的岁月已很难在她眼里找到波澜。

  “转梅罗家贯,盐箩三百担,三天不出门,饿死一大半。”即便时光已经过去了60多年,80岁的坪石镇老人罗满章仍能脱口念出这段儿时的童谣。转村、黄梅冲、罗家贯,同属韶关乐昌市坪石镇,在上个世纪40年代,10多岁的脚夫罗满章见证了坪石最后的繁华。

  坪石,素有“广东北大门,岭南第一镇”之称。这是一个自汉代即有的千年古镇,乃历代军事必争之地,两百年间更是粤、湘、赣三省的物资集散地,它南与广东四通八达,北与湖南环环相扣,是粤湘的经济往来史上浓墨重彩的一笔。

  坪石百年兴衰沉浮,其命运的流变和道路的变迁盘根错节。交通技术的更新如同一把双刃剑,曾给城镇带来生机,也一度使其慢慢边缘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,所幸当新的号角吹起之时,坪石再一次踏上了出发的征途。

  上世纪70年代,回龙庙一度摇摇欲坠。一些坪石老人不忍这座千年古庙倒塌,自发前来打扫、维护。坪石曾有四大庙,随着唐光庙、将军庙、三界庙相继拆除,只有回龙庙仍伫立江边

  每天,李艮泉们的生活仍然是从一桶水开始——打一桶水将回龙庙的地面洒上,用扫帚把神殿内外打扫干净,然后手持抹布,把供奉着的神龛和神像逐个擦拭。最近回龙庙的院子在翻修,广州火车站同志厕所,灰尘太大尤其要擦得仔细。

  65岁的李艮泉守在回龙庙已有十多个年头,和他一起看守的还有74岁的罗华生、广州有同志公园吗64岁的李绍洞及另外9位老人。他们都是坪石镇的老居民。

  在坪石,每一位老人身上都流淌着一段故事。李艮泉祖上于光绪年间从南昌来到坪石,到他已是第六代。祖上在坪石开药材店,“旺春堂”是当地响当当的名号,每天从广东、湖南、江西运来的药材络绎不绝,经过坐堂师傅炮制后再卖往全国各地。

  罗华生1940年出生在坪石镇大罗家、黄梅村附近,直到现在他还记得小时候跟随大人到圩镇“赶闹子”的场景:

  “南来北往人挤人,骑马的、抬轿子的,穿旗袍的有钱人、穿汗衫的穷学生、挑担子卖馄饨的、耍把戏卖中药的,什么人都有。大街上三步一座庙,五步一祠堂,几百家店号一字排开,水果琳琅满目,绫罗绸缎全有,繁华如清明上河图,小孩子看得眼馋都不想回家。”

  “码头上更是热闹:几百艘船一字排开看也看不到边,农民、工人、渔夫到处都是,耍牌的、喝酒的、卖艺的,人也来自天南地北,口音混杂,见面经过会用肩膀撞对方一下表示亲切。当时人都喜欢听戏,《雷官埠》一唱就是十天半个月,我们买不起票,只能在后台窜来窜去。”

  过往的风流被伫立在武水边上的回龙庙尽收眼底——坪石地处粤湘交界,乃南北往来之重镇,此处四通八达、水陆并进,彼时铁路未有、公路未通每天来往坪石的挑夫上万人次,上、下武江船只2000余艘,停靠码头的也有六七百条。道光年间徐炳章尝作诗云:“万人维舟饬橹,衔尾渐进如昏。”其商运繁荣可见一斑。

  87岁的老人王桂荣是坪石镇最年长的老人之一。她1926年生于一大户人家,广州英皇同志会所从小熟读《三字经》、《女儿书》,十来岁结婚后即随夫家迁至老坪石。老人家目睹了老坪石最后的荣光:“以前这里叫‘小广州’,打仗时中山大学、培正中学都迁到了这里,人又多又热闹。”如今王桂荣和女儿在老坪石街道上开一间小卖部,往日的岁月已很难在她眼里找到波澜。

  上世纪70年代之后,回龙庙曾在一片废墟当中摇摇欲坠。王桂荣这些坪石老人不忍看到这座千年古庙倒塌,自发前来打扫、维护,一干就是十来年。随后王桂荣们老去,相对年轻的李艮泉们又前来接班,义务守护这座古庙。坪石曾有四大庙,随着唐光庙、将军庙、三界庙相继被拆除,只有回龙庙仍伫立在江边。

  守庙的日子,老人们日行一日地打扫、上香、供奉,和偶尔的来客热心介绍坪石。古庙本来只有一栋建筑,他们又请来神像和神龛,以期延续古庙的香火。12位老人成立了回龙庙管理小组,并制定管理规章。如今,他们正努力筹款以争取将古庙翻修。

  一幅坪石古街图显示了当时繁华——川流不息的武水河畔上古楼鳞次栉比,依稀流露出东方威尼斯的模样。这样的光景一直持续到1935年,是年粤汉铁路株韶段通车,从此商船无货可运、脚夫无货可挑,失业者不计其数

  湖南衡阳人李国华初到坪石是在1995年,那时他是某大型国营基建公司的一名干部。2004年,他担任坪石镇党委委员。

  “我开始不知道坪石的历史这么丰富,后来不断接触前来考察的中山大学教授和各地学者,慢慢地被吸引过去,才发现坪石是一块宝藏。”此后,李国华花了大量时间研究和考证坪石的历史,撰写了数万字的《走进坪石》,并拍摄了许多视频和照片。

  “坪石的发展是和路的更替息息相关,‘成也路、败也路’,水路和旱路为坪石带来了近百年的兴旺,新兴的铁路则让它走向没落,但又孕育了日后发展服务业的生机。”李国华认为。

  坪石的兴起始于明末清初。当时因倭寇骚扰,海运一度受阻,广东产盐无法北运。地处粤湘交界的坪石因北江支流武水河流过,船只得以运盐至此,再由脚夫挑过南岭入湘。19世纪初期,坪石已有粤北重镇的气象。

  “万担盐箩上山岗”是对彼时脚夫频繁往来场景的描述。在坪石通往郴州的骑田岭古道旁,李国华曾接触过解放前当过脚夫的罗满章。“坪石挑起上郴州,郴州卖完挑谷回,一担盐换十袋谷,当时好多人哟。”罗满章用充满湘味的口音说。现在在老坪石周边,仍能找到少时当过脚夫的老人,只是这段历史的见证者越来越少。

  贸易的繁荣带动城镇的变迁。越来越多的房子依河而建,越来越多的码头相继出现。古道村落旁,饭铺、旅馆越来越多,专供脚夫留宿和食住;市集圩镇上,一个个大会馆、大商号开始落入,“刘八万”、“王十万”等暴富的神话被传得绘声绘色,一个数万人口的大镇已经形成。

  在李绍洞家,其收藏的一幅坪石古街图显示了当时繁华——川流不息的武水河畔上古楼鳞次栉比,依稀流露出东方威尼斯的模样。随着坪石的外来商人日渐增多,各种“同乡会”进而产生,广同会馆、楚南会馆、豫章会馆是当时的三大会馆。直至今日,广同会馆仍然矗立在武水河边,和回龙庙遥相对望。

  这样的光景一直持续到1935年。是年粤汉铁路株韶段通车,铁路货运一下子抢占了陆路和水路的货运市场,货物可直接跳过坪石北上,船工、脚夫的作用被一条钢铁巨龙取代了。从此商船无货可运,广州同志租房群,脚夫无货可挑,失业者不计其数。

  因缘际会,就在坪石没落之时,抗战的爆发又使得坪石成为广东之后方。不少商家巨子、银行报馆、机关学校蜂拥而至,坪石在战乱中又重现昔日盛景,时称“小广州”。在中山大学、岭南大学农学院和培正、培道中学相继迁来,坪石的商业氛围之上又平添一段文化韵味。

  这一切,又随着抗战的结束风卷云散。1945年后,原散落于坪石的机关、学校、商号逐渐返回原处,坪石再度陷入萧条,其商贸及贩运已无法恢复至此前的盛况,粤盐在坪石集散北运的历史也戛然而止。

  李艮泉生于1949年,他终究没赶上家族最后的好日子——亲李家的资产和“旺春堂”老字号在抗战中毁于一旦。个体的命运总归难挡历史的风吹雨打,李艮泉和坪石一起被裹挟着撞进了新时代。

  坪石镇内建有3个火车站,京广铁路自北向南纵贯全镇,每天有6趟列车从坪石开往广州。进入广东时坪石是桥头堡,离开广东时坪石是守望者。如此便利的乘车条件,坪石人俨然将火车坐出了公交车的感觉

  在南方,从任何一个城市前往坪石都不是难事。坪石镇内建有3个火车站,京广铁路自北向南纵贯全镇,每天有6趟列车从坪石开往广州。进入广东时坪石是桥头堡,离开广东时坪石是守望者。如此便利的乘车条件,坪石人俨然将火车坐出了公交车的感觉。

  经过数次规划调整,现在的坪石镇包括水牛湾、老坪石、罗家渡三个部分。广州的同志桑拿,水牛湾即坪石火车站的所在地,亦是商业和行政中心,和曾经繁华的老坪石遥相对望。事实上,这样的位置格局很大程度上由当年的粤汉铁路定下——民间相传,解放前由于老坪石一大财主担心铁路破坏风水,阻挠粤汉铁路经过老坪石,致使老坪石和粤汉铁路擦身而过。

  1950年代,坪石站在曾经的水牛湾村设立,水路没落加上铁路不通,老坪石慢慢变得人气不再,水牛湾则借着铁路之势日渐红火。1970年,水牛湾由老坪石中脱离自设坪石镇。2002年罗家渡镇并入坪石镇。2004年老坪石镇也并入坪石镇,坪石镇一镇三城的格局形成。

  纵使古街已经被悉数拆除,1960年代出生的李绍明仍能将老坪石的格局数得清清楚楚——城门在哪里,戏台在哪里,书院在哪里,“小时候最喜欢和小伙伴去戏台玩,那时还能在广同会馆的瓦房上跑来跑去,以前还能听《采茶戏》,后来就只能听《沙家浜》了……”

  坪石镇也有过一段工厂林立的日子。李绍明记得,上世纪60、70年代水牛湾和老坪石之间矗立着很多家集体工厂,只是到了改革开放之后,这些工厂纷纷关停。李国华认为,这或许和坪石人不善做实业有关,“坪石自古就是物流集散之地,做贸易和服务业才是他们的强项。”

  至于发展贸易和服务业,没有比坪石更得天独厚的条件——每天都有几十趟在坪石站停发的客运列车,国道、省道公路都贯穿坪石镇。“春节来了又要忙了。”在坪石镇开餐馆的朱建为已经为即将到来的春运做好了准备。

  坪石确实享受过交通便利带来的好日子。上世纪末“中国第一漂”乐昌九泷十八滩漂流名噪一时,最兴旺的时候每天有几千名游客从全国各地慕名而来,与此同时,坪石独特的金鸡岭地貌也吸引了一大批游客。“整个坪石都人山人海,饭店、旅馆经常爆满。”老朱想起当年盛况仍回味不已。

  李国华说,到了春运期间坪石更是人满为患,宜章、临武、清远附近的人都愿意来坪石搭车,因为坪石停靠的火车多。镇上每年春节都要出动大量人力上街维持秩序。人流对带旺地方经济也起到了很大的作用,“这从坪石省道、国道旁边的饭馆数量可以看出,镇上的旅馆也纷纷冒了出来。”

  兴旺的旅游业并未持续多久。2000年之后,周边河源、清远等地开展的漂流项目分走了部分游客,更严峻的是,由于广东乐昌峡水利枢纽工程蓄水后淹没的大部分河段,九泷十八滩已被淹没于历史,寄托着坪石人期待的旅游业开始走下坡路。

  现在的坪石仍是一副小富即安的样子。圩镇上一条近500米的商业街隐约透露出繁华过往,只是陈旧的房子、凌乱的街道和百无聊赖的人们难掩其中的落寞,昔日岭南重镇的蓬勃生气已经难觅踪影。

  作为广东的“桥头堡”,坪石难免被拿与湖南境内的“邻居”比较,无论对乐昌还是对坪石而言,宜章迅猛的发展势头带来的压力不小--区域经济竞争如同逆水行舟,不进则退,坪石感到了危机

  坪石有山名金鸡岭,因岭的西北峰顶有座巨石,貌似引颈欲啼雄鸡而得名。在所有关于金鸡岭的美丽传说中,有一个是这样的:金鸡岭上的鸡头向着湖南,鸡尾向着广东的,在湖南吃饱了,肥沃了广东,因此广东得以如此富饶。

  作为广东的“桥头堡”,坪石难免被拿来与湖南境内的“邻居”比较,无论对乐昌还是对坪石而言,湖南宜章迅猛的发展势头带来的压力不小——区域经济竞争如同逆水行舟,不进则退,坪石感到了危机。

  坪石镇党委副书记刘良华认为,坪石原是著名的物流集散地,历史上也是有名的交通枢纽,一直享受着区位优势的红利。但随着现代交通的逐渐便利,原有优势已经慢慢边缘。“我们一直占的是交通不便的便宜。”

  这种交通不便指的不是坪石,坪石解放前就有火车通过,高速、国道、省道亦是一应俱全,自然是物流和贸易的核心。但当周边的市镇享受同等的交通条件之后,坪石过去的优势已经被抹平,不进则退了。

  甚至坪石正面临着进一步被“边缘化”的危险。如今坪石境内有京珠高速经过,广乐高速也即将建成,高速公路将带来诸多积极的效应,但其负面效应也不能低估——畅通的高速呼啸而过,留了狭长盲区地带,缺乏吸引力的地方将更难聚集人气。

  刘良华认为,交通是一把双刃剑。“坪石以前是一个盆子,通过道路把水聚集起来,现在道路越来越多,水的流动性越来越大,这意味着可能更多的水流入,也可能更多的水流走。坪石的发展关键还是把人吸引过来。”

  “聚人”首先要提升城镇的吸引力。如今坪石定位为打造一个生态休闲旅游城镇,正着力建设河西新城项目,同时开发金鸡文化产业园。“现在的坪石就像一杯装满了的水,只有把体积扩大才会有更多的水进来。扩容、提质、留人,我们的目标就是让城市更加宜居、让人们更加向往。”刘良华说。

  事实上,扼交通要道、区域接壤之地,往往承载着更为丰富的物流、人流和机遇,“北大门”优势从未随着整体交通条件的发展而消失,只是在新时期需要有因势利导,充分发掘坪石的资源。

  按照当地设想,这个着力点就是坪石得天独厚的旅游资源。目前坪石已开发建成金鸡岭、7011等省内知名风景区,同时乐昌峡的建成,为振兴坪石旅游业拓展了广阔的空间。一旦河西新城、老坪石古街和乐昌峡平湖游成功对接,坪石重振人气指日可待。

  这其中,坪石便利的交通将再次发挥作用。按照设想,坪石将再次充分发挥它的区位优势,它北有莽山国家森林公园、南有丹霞山国家级自然保护区,坪石离两个风景区都很近,“我们设想利用大景点带动小景点,将三点一线打通。”刘良华说。

  “这几年是坪石发展的关键。无论城市、服务都要升级,坪石要配得上‘广东北大门’的美誉,到那时游客来坪石就不是逗留,而是向往而来,主动停留。”

(来源:广州同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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